慕大老爷破天荒请了假,早早下值,吩咐杨氏准备祭品,他要祭拜祖先。在摆满了祖先牌位的屋子里,絮絮叨叨说了一个时辰,其间似乎还哭了几声,惹得杨氏一阵唏嘘感叹,抓着殷宁的手说:“你大舅舅已经许多年不曾流过眼泪了。他这一次真的是很开心,舅娘我也很开心。从今天开始,终于可以给你大表哥议亲了。你大表哥都二十岁了,之前因为一直是个白身,遭到官家夫人小姐们的嫌弃。说个一般商门小户吧,我又不甘心,这下好了,终于好了呀!”
殷宁宽慰的拍了拍大舅娘的手:“大表哥是个顶好的人,定能说来一个顶好的嫂子。”
算算日子,她在慕家已经住了半月有余,一次也没去过许氏那边,现在手里有了几百两的闲钱,也该去瞧瞧了。
当下吩咐金子带了一百两的银子,叫上小厮铜锣为他赶车,半个时辰后到了西城区许氏家里。
许氏见了她又惊又喜:“小姐,你来了呀?”慌忙的便向怀里摸去,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包,偷偷摸摸的塞到殷宁的手里:“小姐这是奶娘攒的几两银子,你放在身上花用。”
殷宁很是感动:“奶娘我不缺银子。玉河哥快要娶亲了,这是大舅娘给的一百两,你拿着。”
许氏的手哆嗦了一下,她这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呀!
“小姐,这可使不得!这太多了!”
殷宁道:“奶娘,玉河哥快要娶亲,玉莲姐也快要出嫁,花费需要不少。有了这些银子,也能办得体面点。”
许氏很是感动,诺诺的把银子放好。提起大儿子的婚事,叹了一口气。殷宁心里一沉,难道玉河哥的婚事出了什么变故?
奶娘叹道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。锦绣的爹娘前些日子在赌坊下注,输了十两,昨日来家说要咱们再添十两的聘礼。”
殷宁给气笑了:“这是什么道理?他家输了钱,要找咱们来填补。奶娘,你许了她吗?”
许氏说道:“十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,普通人家娶个妻子也花用不了这么多。何况聘礼之前都是给过的。但是玉河啊,他就是看好那个锦绣。奶娘我也舍不得让他伤心,少不得娶亲之前要把这个钱给他填上。”
胡玉河并没有在家里,想必又是在铺子里了,殷宁想到那个清淡的小铺子,生意也没有多少,不由得又活跃了心思。像这样偶尔的贴补一点也不是个办法,总该让奶娘家里有一份不错的收入,才得以长久。
许氏杀了一只鸡,留她吃饭,但是殷宁看到那只鸡又是兴致缺缺,奶娘叹道:“你还是这样,不肯吃肉。之前在山上的时候,你也不是这样啊!”
殷宁心里一动,想起前身的记忆里也是吃过肉的,急忙问奶娘家里还有没有活着的鸡?许氏就指了指后院的小鸡棚说:“还有几只母鸡,都是为你留着的,等你来了给你炖汤喝。”
殷宁走到小后院,终于看到了那个小鸡棚,鸡棚子里有四五只母鸡,咯咯咯的叫。她在鸡棚边站了一会儿,只见鸡们虽然都很警惕的看着她,咯咯的叫,但的确也没有哪一只突然说出人话来。她这才想起,一路走来,也是见过一些猫猫狗狗,并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人语,看来也不是所有的动物都会说人话呀!
这个发现让她稍有兴奋,终于可以结束吃素的苦日子了。
回程变得心情愉悦了不少。快到慕家街道的路口,突然被一辆马车拦住,马车上下来一个少女,凤目含怒:“殷宁,我要向你挑战,三日后,在风雨楼你我再比一场。”
殷宁认了出来,这个少女就是坊间所说的太子良娣温紫雅。她这些日子也已经打听清楚了,温紫雅还没有嫁到东宫,只是先皇后在生前为太子定下的娃娃亲。太子还没有娶正妃,良娣是不可能先进门的。
殷宁原本为她可惜,多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呀,人生还没有开始,就已经被别人打上了妾的标签。但是现在她有些明白了,你为她可惜,她自己还觉得无上荣光。就像现在这样,用手指着自己,气势凶凶盛气凌人。
姐跟你很熟吗?
“温小姐,我很忙的,没有什么时间比试,如果你很在意,我可以现在就认输。”
温紫雅大怒:“谁需要你让?我就要和你光明正大的比一场!我要让太子知道我才是整个京城琴技最好的人。”
殷宁道:“那又如何?琴技最好又不能代表什么,有这个时间,你还不如去找太子,对着他表表你的爱慕之情。太子喜不喜欢你,那是太子的事情,与旁人都没有关系。你就是赢了我,赢了叶先生,甚至赢了君国舅又如何?你也只能算是一个不错的琴师。太子是要找妻妾,不是琴师。”
也不知是哪句话触怒了温紫雅,她的脸色涨红,抡起了巴掌,冲着殷宁吼道:“你这个贱人,给脸不要脸了,本小姐找你比试你就必须答应。”
殷宁急速的后退了几步,避开了她的巴掌,冷冷的说道:“温小姐,请自重。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,活着只为了一个男人。我有许多事要做,我很忙,告辞了。”
温紫雅没有打到殷宁,见殷宁转身而去,怒不可遏,冲上去就要从背后把殷宁推倒,殷宁感觉到背后的风声,微微将身一侧,温紫雅猝不及防,扑向了墙角。
大门突然开了,马氏从里面露出头来不屑的一撇嘴:“哟,这不是温侯家的小姐吗?这是怎么?大街上打起架来了!”
温紫雅一头磕在墙角上,额角顿时破了皮,流出血来。看着沾到手上的血,温紫雅啊啊大叫:“流血了,我,我破相了!”
一个正打算以色事人的小姑娘,突然破相了,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。温紫雅尖声大叫着,她的丫头急忙跑来扶住她上了马车,匆匆离去。在那之前,温紫雅又恶狠狠的说道:“殷宁,我饶不了你!”
殷宁恨不能上去挖她几棵草,干姐何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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